朝歌城,太师府。
闻仲听完晁田兄弟的回报,没有立刻开口。
他坐在案后,雌雄双鞭横放在案面上,手指在鞭身上缓缓叩了两下,目光在晁田面上停了片刻,又移到晁雷面上,像是一柄刀在反复确认切口的方向。
晁田低着头,晁雷的目光也没有与他对上,两兄弟并肩跪着,呼吸匀称,姿态端正,看不出破绽。
闻仲开口了:"西岐城防松散,粮仓无人看守,姜子牙整日宴饮?"
晁田应道:"回太师,末将亲眼所见。东门大敞,往来百姓随意进出,城头兵卒甲胄不整,校场上操练队列稀稀拉拉。"
晁雷在一旁点头附和:"末将也看到了,城中夜市热闹,酒肆通宵达旦,与朝歌那边的守备全然不同。"
闻仲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将案上那卷军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去,说了一句:
"姜子牙如果蠢到这种地步,西岐早就被吞了。"
晁田的呼吸没有变,但他握着膝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闻仲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既然探过了,这趟差事就算办完了。下去歇着吧。"晁田兄弟齐声应道,退了出去。
他们走后,闻仲又坐了片刻,随即唤来一名亲兵,提笔写了一道奏折。
次日早朝,纣王正昏昏欲睡地坐在龙椅上听费仲念各地进贡的数目,闻仲的奏折递上去了。
他看完之后没有多言,只批了一个字:"准。"
半日后,一道加急军令从朝歌发往青龙关。
青龙关守将张桂芳接到军令的当天便点了兵,十万大军,三日内拔营起行。
他走得不快不慢,沿途没有扰民,没有催粮,只是按着行军应有的节奏朝西推进,十余日后便到了西岐城下。
城外列阵,十万大军一字排开。
旌旗蔽日,枪戟如林。
张桂芳骑着一匹高头青鬃马,身披连环锁子甲,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勒马停在阵前。
他生得方脸阔额,两条浓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睛沉得像两口深井,开口时声音不疾不徐,却压过三军的动静传了出去:
"西岐城中的,哪个敢来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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