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
麻药让他们不再生生熬疼,抗生素被一瓶瓶挂起,干净纱布替掉了染灰的旧布条。
老李头从一开始手指发抖,到后来只剩眼神发狠。
林兰递剪刀、换药、数纱布,嗓子哑了也不肯停。她手套上全是血,眼睛却亮得吓人。
“下一个。”
“老李叔,您歇口气。”
“不歇。”老李头把缝合针递回去,“外头还有人等着喘气。”
苏绵绵坐在门边小板凳上,头一点一点往下栽。
王振把水壶送到她嘴边:“喝。”
“周小满醒了吗?”
“没醒,但命拽住了。”
“那就好。”她咕咚喝了一小口,声音软下去,“红军叔叔不能再流血啦。”
陈铁山站在院中,看着一张张担架推进去,又一张张被抬出来。抬出来的人脸色仍白,胸口却还在起伏。
他的手掌慢慢握紧,又松开。
“郑渊,记药品消耗。方舱周围设警戒,任何火种不准靠近。”
郑渊低头写得飞快:“已记。麻药、抗生素、输液袋按危重优先,轻伤不得私拿。”
“百姓送来的布和盆,也记。”
“师长,盆不急着还。”瘦汉子听见,抹了把眼角,“人活着,比盆金贵。”
陈铁山看向他,嗓音发哑:“人活着,盆也会还。”
天光一点点爬过屋檐。
周小满被抬出方舱时,嘴唇还有血色,手指动了一下。
那个小战士扑到担架边,刚要哭,林兰一眼扫过去:“别嚎,吵着他。”
小战士立刻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滚出来。
老李头摘下口罩,靠着车门喘了两口气,忽然抬手朝苏绵绵拱了拱:“小掌柜,抢回来了七个。剩下的,老头子继续抢。”
院子里没人欢呼,可每个人的肩都松了一寸。
苏绵绵刚想笑,眼前却猛地一黑,身子往旁边歪去。
王振伸手接住她,脸色骤沉:“绵绵!”
“王叔叔,别怕……方舱还能用。”绵绵小手还攥着挎包带,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
下一息,她掌心的系统光屏闪了一下。
一行红字悄无声息浮起:剩余额度不足,仅可再开启一次大型提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