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口罩塞给他,“你还要回来告诉婶婶,盆和桶都记账了。”
瘦汉子一愣,眼眶有点红:“小掌柜还惦记这个?”
“红军借东西要还。”她小脸认真,“打仗也不能赖账。”
陈铁山把手按在马鞍上,目光从五十骑脸上扫过:“这趟不求英雄,求你们活着回来。敌营一乱,铁城明天就少死些人。”
“明白。”
“若被发现?”
赵铁拳翻身上马,夜视仪压在额前,声音像刀背蹭过鞘口:“不回头冲,往林子里钻。谁掉队,旁边的人拽一把;谁恋战,老子回来抽他。”
“半个时辰报一次。”王振走到他马前,递过去一只小对讲机,“没声,我带人接应。”
赵铁拳接过,咧嘴:“团长,你别来。你那只独眼亮,敌人老远就认得。”
“滚。”王振冷冷抬眼。
马蹄被布条裹住,踏在石板上只剩闷闷轻响。
苏绵绵站在城门阴影里,忽然跑上前,把两颗糖塞进赵铁拳掌心:“回来吃。”
“成。”赵铁拳手指一紧,把糖揣进胸口,“叔回来给你讲,白狗子夜里怎么摔跟头。”
城门缝悄悄打开。
五十骑贴着墙根滑出铁城,像一串没入夜色的影子。没有火把,没有号声,只有布裹马蹄踩过泥土的轻响。
夜视仪里,黑夜被染成清冷的绿。
歪树、草沟、断栅栏、敌军远处摇晃的火点,全在赵铁拳眼前铺开,清楚得像白日行军图。
他压低身子,马刀贴着鞍侧:“兄弟们,猫眼睁开,别让小祖宗白心疼。”
五十骑无声提速,绕进西南林子。
凌晨两点,敌营火堆烧得只剩红灰,哨兵裹着破毯打盹。
赵铁拳抬手停队,目镜后头冷光一闪。
五十骑兵如同幽灵般,摸到了敌军大营鹿角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