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周闻合上账册,直勾勾地盯着汪福海。
“扬州盐场,上个月报给户部的盐引损耗,是三万两千引。”
周闻的声音不大,但在汪福海听来,却像是一道惊雷。
“可是。”
周闻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查了扬州水闸的过船勘合。”
“上个月通过扬州水闸、运往两湖的盐船,不仅没有因为阴雨天减少,反而多出了整整一百二十艘大沙船!”
周闻的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一百二十艘大沙船,每船满载两百引。”
“汪老板,您能告诉我,这多出来的两万四千引私盐,是怎么凭空变出来的吗?”
轰!
汪福海浑身的肥肉剧烈地哆嗦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这怎么可能!
这些账目他们做得天衣无缝,上上下下打点了几十万两白银,连户部的几个老书办都没看出猫腻。
这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底裤!
“小……小公爷……”
汪福海结巴了,脸上的假笑再也挂不住了。
“您……您是不是看错……”
“看错?”
周闻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作聪明的老狐狸。
“汪老板。”
“我义父活着的时候,你们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现在他老人家刚走,你们就以为国公府没人了?”
“想拿五万两银子,买我户部三百万两的盐引缺口?”
周闻拿起桌上的账册,重重地拍在汪福海的脸上。
“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当沈煜沈大人手里的绣春刀生锈了!”
汪福海吓得直接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上。
周闻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雅座。
……
当夜。
靖国公府。
旧书房里。
一盏孤灯如豆。
周闻穿着单薄的中衣,坐在书案前。
那把盘得包浆的红木算盘静静地放在手边。
他摊开那本自己写的《周闻账》。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沙沙作响。
【永乐二年,三月初七。】
【义父,今日有人想试我。】
写到这里,周闻的笔尖顿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汪福海那张谄媚又惊恐的脸,以及沈煜那晚在血泊中说过的那些话。
少年的眼底闪过一丝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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