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
只留下张玄真一个人,在昏暗摇晃的油灯下,浑身发抖。
……
那一夜。
张玄真没有碰桌上那碗已经结了一层白油的冷面。
他像座石雕一样,在木桌前枯坐了整整一宿。
脑海里,被当牛马抹杀,和交出底牌换取信任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在疯狂交战撕咬。
到了天际泛起灰白色微光的时候。
他终于动了。
张玄真一把抓起桌上的炭笔。
在羊皮图纸的最后几个关键公差数据上,飞快地补齐了缺失的数字和击发撞针的微调比例。
那是他一直藏着掖着、防止大明朝廷过河拆桥的核心底牌!
补完最后一笔。
他在图纸的边缘留白处,郑重其事地写下了一行字。
【此器若成,可抵三百火铳,望用于卫国之途。】
写完。
张玄真仿佛卸下了重逾千斤的枷锁,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硬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次日清晨。
赵平推门进来收碗。
张玄真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卷好的羊皮图纸,用力推到了桌子边缘。
赵平瞥了一眼图纸。
又看了看张玄真那双虽然疲惫、但却彻底没了防备和野心挣扎的眼睛。
赵平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他一把抓起图纸,直接塞进粗布衣襟里。
“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赵平背对着他,丢下一句话。
“晚上,老子请你喝秦淮河的花酒。”
……
一个时辰后。
户部尚书密室。
那张画满复杂机械结构的连发火器绝密图纸,被赵平铺在林默的书案上。
沈煜摇着紫竹折扇,凑过来看了两眼。
“哟。”
沈煜扇骨敲着桌面,嗤笑出声。
“这牛鼻子老道,算是把底裤都交出来了。”
“‘用于卫国之途’,这政治觉悟,可比张紞那帮满肚子男盗女娼的酸儒高多了。”
林默收回视线。
将图纸小心翼翼地卷起,锁进抽屉带有铜锁的绝密档匣里。
“老乡嘛。”
林默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脑子里装的毕竟是现代义务教育塞进去的家国大义,骨子里还没烂透。”
他看向赵平。
“告诉纪纲,兵工厂对他的监控,撤了。”
林默端起热茶盏,定下了最终的结论。
“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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