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白衬衫,一边拿起那套日军大尉军服套在身上,“人多了反而是累赘。孝安跟我上去,只要咱们能悄悄摸进装载盘尼西林的车厢,把押运的鬼子干掉,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郑耀先熟练地扣好军服的扣子,将领口的风纪扣勒紧,然后拿过一条宽大的黑色武装带系在腰间。他拔出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黄澄澄的子弹,然后重新推上膛,将一个圆柱形的消音器拧在枪口上。
当他重新转过身时,刚才那个儒雅的“周老板”、那个冷静谋划的“六哥”已经彻底消失了。站在赵简之和宋孝安面前的,是一个眼神冰冷、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死亡气息的“日本特高课大尉”。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冷血与残忍,哪怕是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也忍不住感到一阵心悸。
“简之,”郑耀先将消音手枪插进枪套,戴上白色的皮手套,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南线的火候,你一定要掌握好。不能太早,太早了山下还没来得及调兵;也不能太晚,太晚了北线这边的真车就开过去了。”
“六哥放心,我掐着表,保证让雷老虎那帮人在最合适的时间,给山下大佐送上一份震天动地的大礼!”赵简之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去吧,今晚过后,上海滩的黑市,恐怕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买不到盘尼西林了。”
郑耀先拿起桌上的日军大檐帽,端正地戴在头上,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硬如下颌线。
废弃面粉厂外,暴风雨愈演愈烈。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抽打着这座孤岛上的每一个角落。而在风暴的中心,一张由鲜血和阴谋编织的巨大绞网,正在缓缓收紧。
两列喷吐着黑色浓烟的军用列车,一真一假,一南一北,即将在暴雨夜中驶出站台。
死神,已在车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