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大楼,坐进防弹轿车后,李士群脸上的谄媚与惊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算计。
“主任,日本人这是明显在防着咱们啊,”坐在副驾驶上的吴四宝转过头,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铁路防务说拿走就拿走,连声招呼都不打。还整什么真假列车,真把咱们当成要饭的使唤了。”
“你懂什么,”李士群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冷冷地说道,“山下这个老鬼子,刚来上海就想立威。浅野死了,他没人可用,只能用这种险招。南线既然是个装满日本宪兵的诱饵,那咱们76号就出人出枪,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就行了。犯不着为了日本人的功劳,把咱们的家底都拼光。”
“那要是军统的人真去劫了南线的假车……”吴四宝有些迟疑。
“那正好,让山下的人跟军统拼个两败俱伤,”李士群睁开眼,目光中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毒辣,“顺便,想办法把南线是圈套的消息,‘不小心’透露给军统的那些人。只要军统不去碰北线的真药,咱们在山下那儿就永远有用处。”
而此时,在霞飞路的安全屋内。
郑耀先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黑夜,看清虹口那边发生的一切。
“简之,去打听一下,大桥中佐明晚在百乐门有订桌吗?”郑耀先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而笃定。
“六哥,大桥那个好色又贪财的家伙,每逢周五晚上必定在百乐门三楼的VIP包房包场,雷打不动,”赵简之有些兴奋地说道,“不过那家伙防备心挺重,出门都带着四个宪兵保镖,咱们要是在百乐门动手,恐怕……”
“谁说要动手了?”郑耀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嘴角露出一抹极具魅惑却又让人背脊发凉的张狂笑意,“我是去送钱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大桥中佐不敢卖的东西,只要咱们给的价码,能高过他的命。”
“那咱们明晚,就去会一会这位日本帝国皇军的‘栋梁之材’。”
写字台上的铅笔图上,那条通往北方的铁路线,在惨白的灯光下,宛如一条匍匐在黑暗中的剧毒黑蛇,正缓缓张开它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