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在火光里变了几变。
“是人干的?”
李瘸子没说话。
“狗日的,是谁干的?!”
狗剩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矿洞里炸开,后面的矿工们都回过头来看他。
李瘸子一把捂住他的嘴。
“喊有什么用?”
李瘸子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外面如果有人要害咱们,你喊一百声也没人来。现在能指望的,就是矿上别的工头发现洞口塌了来救人。在那之前,省着力气,省着气。”
省着气。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矿洞不通风,三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呼出来的全是浊气,氧气在一口一口地少。
这个道理矿工们都懂,不用人教。
狗剩坐下来了。
靠着洞壁,把膝盖抱在胸前,额头抵在胳膊上。破了的手指一跳一跳地疼,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裤腿上,一滴一滴的。
火折子灭了。
没人再点。
费气。
黑暗重新把所有人吞进去。
时间变得不可感知,没有光,没有声响,连洞壁上渗水的滴答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老七开口了:“外面该发现了吧?”
没人接。
“那么大动静,塌了半个洞口,不可能没人听见。”
“听见了,还得组织人来挖。”
刘二牛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闷闷的,“这堵石头墙,外面挖也得挖一阵子。”
“能挖开就行。”
“能挖开。”
黄老七又不说话了。
沉默压过来,比石头还重。
狗剩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今天中午在棚子里说的话,说要娶张屠户家的闺女,说聘礼要下多少,说成亲那天要摆几桌酒。
那些话现在听起来跟上辈子的事一样远。
他想起他娘去张屠户家提亲那天,回来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说人家姑娘长得俊,手脚利索,过门了是把好手。
他当时嘴上说“长得俊有啥用,能干活就行”,心里其实美得很,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房梁傻笑。
呼吸越来越费力了。
不是喘不上来那种,是每吸一口都觉得不够,胸口发闷,像有块石头压着。
有人开始咳嗽。
一个人咳,带着好几个人一起咳。
矿洞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泥浆,每一口都带着灰和硝烟的味道。
“我有点喘不动了。”
孙大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