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长街之上,冷风猎猎。
赵烈虎、孙镇等淮西老臣趴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满头冷汗、涕泗横流,用尽毕生卑微姿态苦苦叩首求饶。
他们反复述说着半生君臣情义,述说着自己的沙场百战功绩,一遍遍哭诉当年九死一生的追随过往,妄图用满身功勋旧年苦劳,换皇帝陛下一次法外开恩、留给他们一条生路。
在他们一致认知里,自己是大乾的开国基石、是陪张元烛从微末打天下的手足兄弟,就算有过失就算贪了点银子,最多不过是削爵罚俸、闭门自省,绝对没有抄家下狱、重罪论处的道理。
可他们终究看错了眼前的帝王,也低估了自己造下的滔天罪孽。
此刻的张元烛,早已褪去早年起兵时的重情重义,历经江山稳固朝堂沉浮,心性冷硬如铁,公私泾渭分明。
功是功,浴血沙场、定鼎山河的旧功,史书可记、社稷可念!
但过是过,结党祸民、贪腐乱政、残害苍生的新罪,国法难容、万民难恕!
看着满地丑态百出,只知道惜命求饶的勋贵老臣,张元烛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彻骨寒凉的漠然。
他居高临下,冷冷开了口。
“半生沙场,朕赐尔等荣华百世、世袭爵禄,已然抵尽尔等旧日功勋!”
“此后所作所为,纵子行凶、草菅人命、结党营私、走私乱国、压榨乡梓、掏空祖地,桩桩件件,皆为祸民乱朝的滔天重罪!无功可抵、无情可恕!”
话音落,他断然挥手:“王开山!传朕旨意!”
“所有涉案淮西勋贵,尽数抄没家产、阖府羁押下狱!府中从属、涉案族人、作恶子弟,一律清查候审,罪责分明、按律严惩!”
“凤阳所有勋贵私庄、侵占民田、非法产业,尽数归还官府还田于民!”
“末将领旨!”
铁令如山,无可转圜!
冰冷的军令落下,禁军将士即刻行动,拖拽起所有跪地求饶的勋贵老臣,无视他们最后的哀嚎哭喊,尽数押离长街,送往大狱关押待审。
曾经风光无限、扎根凤阳数十年的淮西勋贵集团,历经一朝雷霆清算,轰然崩塌、尽数覆灭!
肃清长街乱象、敲定勋贵罪责之后,张元烛并未停留,携周长安二人,在禁军护卫簇拥之下,转身朝着凤阳中都皇城腹地行去。
勋贵之害,只是其一。
这凤阳的苦难,终究绕不开这座耗费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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