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得知方才那位布衣后生竟是当朝天子,人人惶恐跪拜、连连请罪,却被张元烛挥手示意起身。
此刻的张元烛已经无心安抚乡邻满心惶恐,满心只剩沉沉的冰冷与等待。
庄内乡宴早已散去,灯火零落、夜风萧瑟,全村百姓屏息静待结果,没人大声喧哗。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
城外军营方向快步奔来一名铁甲亲兵,一路疾驰入村,紧随其后的,是面色铁青、满身煞气、眼底燃着滔天怒火的定远侯王开山!
这位见惯尸山血海、心性早已坚如磐石的铁血猛将,此刻脸色难看至极,眉眼间满是震怒与难以置信,整张脸黑得如同锅底,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无尽戾气。
一路疾行至张元烛身前,王开山重重单膝跪地,甲叶震响,嗓音沙哑暴怒。
“陛下!臣审完了!这群人,根本不是简单的纨绔恶徒,是一群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畜生恶鬼!”
王开山抬头,双目赤红,怒声呈报审讯实情,每一句都颠覆认知、骇人听闻:
“仅赵承武、孙怀安二人,扎根凤阳数年,仗着勋贵身份无法无天,经口供核对、人证查实、罪案落地,直接与间接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百姓,足足不下百条人命!”
“有不肯出让祖田、被他们当众活活打死的青壮农户;有被他们强抢羞辱、不堪受辱投河自缢的良家妇人;有工地徭役稍有懈怠、便被他们活活杖毙的贫苦民夫;有孩童撞见他们行凶作恶、被恐吓惊吓、久病夭折的稚童;更有无数讨债、鸣冤、告状的百姓,被他们暗中灭口、埋尸荒岗,沉冤数年不得昭雪!”
“这还仅仅是二人的血债!”
王开山咬牙切齿,继续爆出惊天黑幕:“末将顺藤摸瓜彻查口供,凤阳留守的淮西开国勋贵子弟,九成以上尽数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他们私下划分凤阳地界、各占村镇、抱团作恶,以勋贵集团为壁垒,彻底垄断一方水土!侵占官田私田、克扣朝廷赈粮、倒卖中都建材、盘剥迁徙移民、随意打骂屠戮百姓,视大明律法如无物、视万民性命如草芥!年年靠着祖荫特权横行霸道、祸乱乡土,把陛下一心休养扶持的凤阳祖地,彻底变成了他们肆意行凶、榨取民脂的私人炼狱!”
“只有少数如信国公汤鼎等勋贵,家风清正、恪守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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