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周长安的目光,早已褪去了先前被喷的憋屈与愤怒,只剩下满心的敬重与叹服。
谁都清楚,这老家伙平日里嘴毒如刀,骂人不留情面,怼天怼地怼君臣,上至帝王下至偏将,没有他不敢调侃挖苦的人。
而且行事散漫随性,一副市井老农、混不吝的模样,看着市侩又记仇,半点高人隐士的风雅气度都无。
可褪去这一身刻薄乖张的外皮,内里藏着的,却是一颗心系大乾、体恤万民、忠贞无双的赤子之心。
他嘴上从不讲仁义道德的大道理,不屑文人那般虚浮的空谈,却默默看清家国困局,看透国库贫瘠,看穿民生艰难,不惜亲身布局,拿一众将军试药,费尽心思开辟财源。
不求高官厚禄,不求荣华富贵,只求江山稳固、百姓安稳、朝堂无忧。
嘴有多刻薄,心就有多温热;话有多难听,格局就有多高远。
乾帝张元烛伫立原地,听到这个,再联想到周长安种种所作所为,整个人心绪翻涌,胸口温热一片,酸涩与感动交织缠绕,瞬间涌上心头。
他怔怔望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百岁人瑞,眼眶不受控制地缓缓泛红,温热的水雾慢慢氤氲眼底,险些再度当场泪目。
这段时日以来,他步步深陷困局。
碛北惨败折损精兵,边疆隐患重重;江南水患连绵,流民百万待赈;国库空空如也,军饷、河工、俸禄处处捉襟见肘;朝堂人心浮动,军心低迷颓废,内忧外患压得他日夜难安,夜夜难眠。
满朝文武,或是空谈礼法,束手无策;或是拘泥旧制,不懂变通;或是各怀私心,谋夺私利。
唯有周长安,以一介布衣之身,无官无爵,无职无权,不受朝堂束缚,却事事以大乾为重。
他本可以藏起秘方,独自垄断买卖,富甲一方,逍遥度日,任凭朝堂困局、百姓疾苦与己无关。
可他没有!
明明性子乖张,嘴巴刁钻,浑身都是刺,却始终默默为大乾兜底,为万民考量。
张元烛鼻头微微发酸,强忍着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发颤。
方才被周长安痛骂“猪脑子”的气恼憋屈,在此刻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疚、感激与由衷的敬畏。
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坐拥万里河山,整日为钱粮愁眉不展,眼界狭隘,束手束脚。
反倒不如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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