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转头继续指挥一众下人忙活,嘴上依旧不闲着,时不时挑刺吐槽,谁动作慢了、谁做得不好,立马就是一顿祖安输出。
“那草药别捣太碎,保留一点颗粒感不懂吗?死板不会变通,一辈子只能干粗活!”
“颗粒感?什么叫颗粒感?老子打得你像颗粒!”
“珍珠粉装好密封,别受潮结块,这点小事还要咱一遍遍叮嘱,一群打工摸鱼的混子!”
句句接地气,梗味十足,听得毛秉钺眼皮狂跳,生怕这老东西再口无遮拦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乾帝望着周长安忙碌的背影,看着这位百岁老者为了一堆不知名的材料忙得满头大汗,撅着大腚趴在桌上认真调配的滑稽模样,连日来被军国大事压得紧绷的心弦,竟奇迹般放松下来。
朝堂之上,全是尔虞我诈、阿谀奉承,人人戴着面具说话,处处都是算计与权衡。
可眼前这座小小的宅院里,虽吵吵闹闹、乱糟糟一片,却透着最朴素的烟火气。
这个嘴毒嘴贱、敢当面顶撞帝王的老杀才,看似疯疯癫癫、行事荒唐,却总能在关键时候说出最清醒的真话。
碛北兵败的悔恨,国库空虚的焦虑,水患流民的压力,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院里这乱糟糟的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张元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没有立刻上前打招呼,反倒想静静多看一会儿。
他倒要好好瞧瞧,这个藏在市井宅院、看似游手好闲闲逛京城的百岁狂叟,整日闭门鼓捣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