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钧!
中书省左丞相胡承钧!
张元烛眉头骤然紧锁,脸上的平和笑意瞬间消散。
他与胡承钧君臣多年,深知此人素来圆滑沉稳,城府极深,即便天塌下来,也能保持镇定从容,何曾有过这般不顾礼仪、狂奔失态的时候?
能让胡承钧慌成这样,定然是出了惊天大事!
一股不祥预感,瞬间缠住心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张元烛周身的温度骤降,不自觉地攥紧了朱笔,指节泛白。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厉声喝道:“进来!”
“哐当”一声,殿门被猛地推开。
胡承钧官袍凌乱,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鞋底甚至还沾着泥土,全然没了丞相的威仪。
胡承钧根本顾不上跪地行礼,冲到御案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哭着嘶吼道:“陛下!大事去矣!王师……王师惨败啊!”
“你说什么?”
张元烛腾地一下猛地站起身,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如遭五雷轰顶,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胡承钧,双眼圆睁,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胡说什么?分明是捷报将至,何来惨败之说!”
“你可知妖言惑众、扰乱朝政是死罪!”
他不信!
他的大乾精锐,他的军神萧瑜,怎么可能惨败?
一定是胡承钧听错了,一定是谎报军情!
“臣不敢欺瞒陛下!是真的!”
“碛北前线八百里加急!”
胡承钧双手颤抖着,将怀里那份沾满尘土的加急公文,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萧瑜大将军率领的中路军,轻敌冒进,孤军深入碛北腹地,整整被石猛、贺承宗的蒙元联军围困一月之久!”
“大军粮草早已断绝,将士们饥寒交迫,又逢碛北天降暴雪,冻伤饿死无数,军心彻底涣散!”
“最后激战数日,数万大乾精锐埋骨碛北,军械粮草尽数遗失,中路军全线溃败,大将军率部拼死突围南逃……”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张元烛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