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动,他觉得先生疯了,他自己也跟着疯了。这半年先生做的事每一件都让他想不通,从玻璃珠到神奶,从电棍到三轮车,从剿匪到案首,每一件他都不理解,但每一件都做成了。他咬牙,把银子包好,塞进怀里,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赵大虎走出客栈的时候,月亮被云遮住了,街上黑漆漆的。赌坊在城南,挂着红灯笼,老远就能看到,像一团团鬼火在夜色中跳动。他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又摸了摸腰间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一百两银子,他这辈子都没拿过这么多钱。不如换成铜板,能铺满他整间屋子。他不是怕路黑见鬼,是怕有人抢。他现在怀里揣着整个青石县流民营七个月积攒下来的希望,丢不起。
赌坊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几人一桌摇骰子,“大大大”“小小小”喊得震天响。赵大虎不赌,在青石县这么多年,连牌九都没摸过。他挤到柜台前,踮起脚尖,对着里面的人喊:“押张不言。”柜台后面的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鄙夷,有同情,也有看冤大头的那种好笑。旁边有人笑出声来,不是恶意的,是真的觉得好笑。押柳白赢了寒碜,押张不言赢了发横财,但押张不言一笔押一百两,这不叫赌,这叫烧钱。赵大虎没理会那些笑声,看着伙计写好票据,盖上红印,双手接过来,折好,塞进最贴身的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转身走出了赌坊。
他穿过那条挤满了赌客的巷子走回客栈,夜风吹来,后背凉飕飕的,汗湿透了,贴在脊背上。推开张不言的房门,把票据掏出来双手递过去。张不言接过去看了看,收进衣袋里。
“先去睡吧。明早还要早起。”
赵大虎没走。他站在门口,像是脚下生了根,动不了。张不言抬起头看着他,赵大虎问:“先生,您真的不会输?”张不言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赵大虎愣住了的话:“会。人都会输。但我不能输。输不起。”赵大虎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还是没有完全懂,但又觉得自己懂了。
他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张不言一个人坐在桌前,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珠子上有一层薄薄的绿光。他把珠子放在桌上,又从衣袋里掏出那张赌票。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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