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水。老太太把最后那点水倒进碗里,一人一碗,不多不少,刚好够润喉咙。赵大虎喝完水,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老太太看到银子,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说“这怎么使得”,赵大虎说“大娘,您拿着,买点粮食”。她没有再推辞,把银子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张不言问她村里的情况,她说年轻人都跑了,去府城找活路,去北凉投亲靠友,实在跑不动的,像我这样的,留在家里等死。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是在抱怨,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好像人老了就该等死,好像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张不言把碗里的水喝完,站起来,说了声“多谢”,带着赵大虎他们离开了。他蹬着三轮车,脑子里一直转着老太太的那句话——“人老了就该等死”。不是这样的。人老了不该等死,人老了应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儿孙满堂,鸡犬相闻。他蹬得更快了。
第二天,他们路过一个集镇。集镇上有一家酒楼,挂着红灯笼,里面人声鼎沸。他们把三轮车和马车停在酒楼门口,赵大虎进去打听消息。酒楼里坐满了人,有商人,有掮客,有穿着号衣的衙役,还有几个腰挎长刀、满脸横肉的汉子。赵大虎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是黑风山漏网的土匪。他从黑风山跑了,跑到了这里,大摇大摆地坐在酒楼里喝酒吃肉。旁边坐着的不是别人,是当地衙门的差役,穿一样的号衣,挂一样的腰牌,称兄道弟,推杯换盏。不是勾结就是同伙。赵大虎没有声张,装作什么都没认出来,退出了酒楼,把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不言。
张不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句“走吧”,上了三轮车,继续北上。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赵大虎也上了车。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家酒楼,记住了那个地方。
第三天和第四天,他们赶了很长的路。经过的几个县城,情况比青石县更糟。青石县至少还有周明远这样的清官,还有张不言这样的人,还在修路、挖渠、安置流民。这些县城,什么都没有,只有豪强和贫民,官匪勾结,横行乡里。张不言没有说话,只是拼命蹬车。链条在巨大的扭矩下嘎嘎作响,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扬起满天尘土。赵大虎想替他骑一会儿,他摇头,不让。
第五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