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真的不收束脩?光靠府台赏的那一百两银子,撑不了多久。”
张不言接过抹布,自己擦了起来:“不收。收了束脩,穷人家的孩子就来不了了。他们不来,我办这个书院还有什么意思?”
陈文远沉默了片刻,又说:“先生,那您靠什么维持?您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张不言放下抹布,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在手里转了转:“我有办法。”
陈文远没有追问。他知道先生的脾气,说了有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他收拾好东西,回了教员室,点上灯,开始备课。
张不言一个人站在教室里,看着那些崭新的课桌和凳子,看着黑板上那个“人”字,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从衣袋里掏出打火机,拨了一下打火轮,火苗窜起来,橘红色的,照亮了教室的一角。他举着打火机,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和远处田野里虫鸣的声音。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幅简笔画。槐树下,是他以前给孩子们上课的地方。没有黑板,没有课桌,没有凳子,孩子们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字。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教室,有了课桌,有了凳子,有了真正的黑板和粉笔。但槐树还在,它见证了这一切。从无到有,从简陋到不那么简陋。
张不言把打火机收好,关上窗户,走出教室,轻轻带上了门。院子里,赵大虎还在劈柴,斧头落下,木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堆成一堆。看到张不言出来,他直起腰,擦了擦汗:“先生,教室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明天还有学生来?”
“有。天天都有。”
赵大虎嘿嘿笑了,继续劈柴。
张不言在槐树下坐下来,周氏端了一碗粥过来。他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
小虎跑过来,趴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先生,我以后也能去书院上学吗?”
张不言低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能。你是书院的第一批学生。等你把‘人’字写好了,先生教你写别的。”
小虎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嘴巴笑得像个月牙。他从张不言膝盖上滑下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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