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了自己的教室,自己的桌子,自己的凳子。从今以后,他不再是一个在院子里教书的“先生”,而是一个书院的“山长”。虽然这个书院只有两间教室、一个老师、十几个学生,但它是一个开始。
消息传出去,来报名的比张不言预想的多得多。不只是流民营的孩子,县城里的百姓也把孩子送来了。有的穷,交不起束脩,张不言说不收钱,免费来学。有的富,硬要塞银子,张不言推辞不过,就收了,换成笔墨纸砚,给孩子们用。孙家、李家、王家没有送孩子来,张不言也不指望他们来。他们的孩子有私塾,有举人进士教,看不上他这个破书院。
第一个来报名的百姓家的孩子,是个女孩,十岁,叫巧儿。她爹是城西卖豆腐的,姓钱,人老实,话不多,站在院门口,搓着手,吭哧了半天才说:“张先生,我家巧儿……女孩子,能来吗?”张不言说:“能。男女都收。只要想学,就来。”钱豆腐的眼眶红了,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进张不言手里,说:“先生,这是束脩,不多,您别嫌少。”张不言没有推辞,收下了。
第二个来报名的,是个男孩,十二岁,叫石头。他爹是城北的铁匠,姓李,李铁匠嗓门大,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张先生,我家石头皮得很,您帮我管管。不听话,您就打,打坏了不怪您。”张不言看了看石头,虎头虎脑,眼睛很亮,虽然调皮,但不让人讨厌。他说:“我不打学生。他不听话,我讲道理。讲不通,让他爹讲。”李铁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说:“先生,您这个教书法,我没见过。”
孩子们陆陆续续地来,大的十五六岁,小的五六岁,挤在两间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张不言一个人教不过来,陈文远主动请缨,说:“先生,我帮您教。”张不言想了想,说:“你教经义,我教新学。”陈文远用力地点了点头,第二天就搬了过来,住在教员室里,白天教书,晚上备课,比张不言还认真。
上课的第一天,张不言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那些陌生的面孔——大的、小的、男的、女的、穷的、富的,眼睛里有好奇、有期待、有紧张、有兴奋。他拿起木炭,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新学启蒙”。然后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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