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张不言趁机把面条喂进他嘴里,小虎本能地嚼了两下,咽了下去。他咽得很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跟什么东西作斗争。但咽下去了。没有吐。
张不言又夹了一根,喂进去。小虎又咽了。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他越吃越快,从被动地咽变成了主动地嚼,从主动地嚼变成了主动地张嘴等。他吃了小半碗面条,又喝了小半碗汤,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但汗不再是凉的,是热的,温热的,带着体温的热。
周氏站在门口,看着小虎一口一口地吃面,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她不敢出声,怕惊动了小虎,怕他停下不吃。她只是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一碗面吃完了。小虎靠在张不言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了很多。不再是那种急促的、要断气一样的喘息,而是变得深了一些、慢了一些,像是一个跑了很久的人终于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喘得不再那么慌了。他的脸还是红的,但那种不正常的潮红退了一些,变成了一种更接近正常的红润。嘴唇不再那么干了,有了一点湿润的光泽。
张不言把小虎放回炕上,盖好被子,用湿布巾敷在他额头上。然后他端着空碗走出正房,站在廊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大虎正好从院门外冲进来。
他是跑着回来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衣裳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他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也是气喘吁吁,但年纪大了,跑不动,落在后面好大一截。
“先生!”赵大虎看到张不言,声音都变了调,“小虎怎么样了?大夫我请来了,张大夫,县城最好的——”
“不用了。”张不言说。
赵大虎愣住了:“不用了?先生,小虎烧得厉害,不用大夫怎么行?”
“烧退了。”张不言说,“刚吃的面,现在睡了。”
赵大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绕过张不言,冲进正房,看到小虎躺在炕上,脸色虽然还有些红,但呼吸平稳,睡得很沉。他伸手摸了摸小虎的额头——不烫了。不是“退了一些”,是完全不烫了,正常的体温,甚至稍微偏凉一点点。他蹲在炕边,看着小虎安静的睡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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