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买到的都买了,装了满满一箱,花了二十多两银子。书铺的掌柜认出了他,激动得手都在抖,非要给他打折,他坚持按原价付了钱。
回到青石县,已经是晚上了。他把书箱搬进书房,点了一盏油灯,翻开第一本——《论语》。字是繁体,竖排,没有标点。他看得头疼,但咬着牙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一句话一句话地啃。看不懂的就查,查不到的就圈出来,等明天问刘同知。
赵大虎端了一碗粥进来,放在桌上,看到张不言满桌子书,愣了一下:“先生,您要考功名了?”
“嗯。”
“考上了就是秀才?”
“嗯。”
赵大虎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先生,您要是考上了秀才,不,您肯定能考上。您可是文曲星下凡啊,考个秀才不是跟玩儿一样?”
张不言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有接话。文曲星下凡?他连《论语》都读不顺。但他不能退缩。府台大人把路铺好了,他必须走上去。走不上去,丢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脸,是周明远的,是赵正淳的,是青石县的。他丢不起。
接下来的一个月,张不言过上了双线作战的日子。白天处理县衙公务,盯工地进度,安置流民;晚上挑灯夜读,啃四书五经,练八股文。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眼睛熬得通红,人瘦了一圈。赵大虎心疼得不行,劝他歇一歇,他不听。周氏每天给他炖汤,红枣枸杞鸡汤,一碗一碗地灌,他喝得想吐,但还是喝。
刘同知每隔三天从府城来一次,给他讲经义,改文章。刘同知第一次看到他写的八股文时,表情很精彩——眉头皱成了川字,嘴巴抿成了一条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张县丞,你的诗写得那么好,文章怎么……这么……”他没说完,但张不言知道他想说什么。烂。他的文章烂到家了。立意浅,结构散,用典少,字迹还难看。
但他学得快。刘同知讲过的,他一遍就记住;改过的,他一遍就改好。他不是聪明,是被逼的。一个月后,他的八股文已经从“不堪入目”进步到了“勉强能看”。刘同知说:“再练半年,能中秀才。”张不言说:“我没有半年,我只有三天。”
府试在即,他要去府城赴考了。临走那天,赵大虎赶着马车,车上装着他的书箱、行李,还有一摞他亲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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