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翻修了一遍,住了进去。这个人胆子真大,死了十三口人的宅子,他也敢住。”
“生意呢?”
“布庄生意很好。王仁接手之后,把王福来原来的老客户都稳住了,还跟孙家搭上了线。现在孙家布庄的很多货,都是通过王仁的渠道走的。”
张不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王仁跟孙家搭上了线。这又是一个跟孙家有关的线索。
“还有一件事。”赵大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打听到,王仁在案发前一个月,曾经跟王福来大吵过一架。吵得很凶,邻居都听到了。好像是关于布庄的账目问题,王福来说王仁贪了店里的银子,要把他赶走。王仁当时放话说‘你等着,有你好看’。”
“这个信息可靠吗?”
“可靠。”赵大虎说,“我问了好几个人,说法都一样。王仁跟王福来关系一直不好,王福来嫌他贪,他嫌王福来抠。案发前那一个月,两人几乎天天吵架。”
张不言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然后又问:“王仁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案发之后,他的行为有没有什么变化?”
赵大虎想了想,说:“有。王仁在王福来死后,本来应该守孝三年,但他只守了三个月就把孝服脱了,大张旗鼓地办婚礼,娶了一房小妾。当时很多人都说他‘不孝’,但他不在乎。”
张不言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叔叔全家刚死,侄子就急着娶小妾,这不合常理。要么是这个人真的冷血到极点,要么是他急于用喜庆的事情来冲淡什么——比如,别人的怀疑。
“继续打听。”张不言说,“但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人发现。”
赵大虎点头,站起来走了。
张不言靠在槐树上,闭上眼睛,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王福来被杀,十三口人无一幸免。凶手熟悉王家宅院,有备而来,作案后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证据。王福来生前跟侄子王仁有激烈矛盾,王仁有动机。王福来死后,王仁迅速接手了布庄,生意越做越大,还跟孙家搭上了线。王仁没有守孝,急于办喜事,行为反常。
但这些都是间接的、推测的、不能作为证据的东西。他需要更实在的线索——物证,或者人证。
张不言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三轮车旁边,掀开油布,从车斗里拿出那把钢锯。锯条在月光下闪着冷光,锯齿细密而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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