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发哽。
张不言用力拉了他一把,赵大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干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五年的担子,肩膀塌了一下,又挺了起来。
“回去吧,明天还要干活。”张不言说。
赵大虎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张不言。
“先生,”他说,“您真的不觉得我是逃兵?”
张不言看着他,月光照在赵大虎的脸上,照在那道刀疤上,照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你守了三天三夜,死了十九个弟兄,换了几千百姓的平安。”张不言说,“你要是逃兵,这世上就没有不逃的人了。”
赵大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刀疤流到下巴,滴在干草上。他没有擦,任由眼泪流着,脸上的表情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理解了之后的释然。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棚子。
月光照在他宽阔的背上,照在他微微佝偻的肩膀上。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走在一个全新的路上。
张不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正房的门口,然后慢慢坐回干草堆上,靠在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旁边。
月亮已经偏西了,星光比刚才亮了一些。夜风吹过院子,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张不言拿起那个空了的陶罐,放在鼻尖闻了闻。酒味已经散了,只剩下陶土的气息,潮湿的、朴素的、带着泥土的芬芳。
他把陶罐放在一边,仰头看着星空。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在现代,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星空了。城市的光污染把星星都淹没了,偶尔看到几颗,也是稀稀拉拉的,像掉了几颗牙的嘴巴。
这里的星星不一样。每一颗都很亮,每一颗都在眨,像是在跟他说话。
张不言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着赵大虎刚才说的那些话。
守了三天三夜,死了十九个弟兄,换了几千百姓的平安。然后被诬陷、被追杀、家破人亡。这种故事,他在电视剧里看过无数次,每次都觉得“太假了”“太狗血了”。但当这个故事从赵大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现实比电视剧残酷一百倍。
电视剧里,好人至少有好报。现实里,好人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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