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偷偷来看我,给我带了一把锉刀和几个馒头。他说,什长,你快跑吧,明天李承业就要把你押解到府城了,到了府城,你就是死路一条。”
“我不肯跑。我说,我跑了,你们怎么办?”
“他说,什长,你不跑,我们也是死。你跑了,至少还有一条活路。等你活着,总有一天能替我们讨回公道。”
赵大虎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鼓,震动之后久久不能平息。
“我跑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锉断了锁链,翻墙出了军营,连夜逃进了山里。我跑了三天三夜,跑出了北境,跑到了青州,跑到了这里。”
“我逃出来之后,才知道,李承业把我的罪名安在了我家人头上。”
张不言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说我‘叛国投敌’,说我‘通敌卖国’。我的爹娘被下了大狱,关了一个多月,放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我爹死在回家的路上,我娘回去之后没撑过半个月,也走了。我媳妇……我媳妇被李承业的人抢走了,后来听说被卖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大虎的声音彻底哑了。他张着嘴,嘴唇哆嗦着,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整个人缩在干草堆上,抱着膝盖,像一个被剥光了壳的核桃,脆弱得不堪一击。
张不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劝解,只需要一个听众。赵大虎来找他,不是为了寻求安慰,而是为了把这些压在心底五年的话说出来。这些话太重了,一个人扛不住,需要另一个人来分担。
月光慢慢地移动,从棚子的这一头挪到了那一头。蟋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鸣叫,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荒野上风吹过草丛的声音。
过了很久,赵大虎终于重新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磨出来的。
“先生,我跟您说这些,不是想让您同情我。我赵大虎这辈子,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我是想让您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会对您跪下来,把命交给您。”
他抬起头,看着张不言。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刀疤像一道干涸的河床,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忠诚,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炽烈的情绪。
“因为您是第一个,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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