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的,连刀都拿不稳。但没办法,朝廷给的军饷就那么多,上官要贪,将领要捞,到我们手里,连买棺材的钱都不够。”
他顿了顿,拿起陶罐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很猛,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刀疤流下去,滴在干草上。
“那三年,我们守的是青狼关外的一个烽燧。烽燧建在山顶上,四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能上去。冬天大雪封山,粮食送不上来,我们就啃树皮、吃皮带、煮草根。有个弟兄饿得受不了,偷偷下山去找吃的,掉进雪窝子里,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冻硬了,脸上还挂着笑。”
张不言的眉头皱了一下。
“苦归苦,但我们守住了。”赵大虎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些力气,“三年里,北凉的小股骑兵来犯过七次,我们打退了七次。我手下的弟兄,死了五个,伤了十几个,但烽燧一次都没丢过。上官给我们请了功,朝廷发了嘉奖令,每人赏了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买一条命?”张不言说。
赵大虎看了他一眼,那道疤在月光下扭曲了一下:“先生,在那个地方,一条命连五两银子都不值。死了就死了,连块碑都没有,名字都不会有人记住。”
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呢?”张不言问。
赵大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厚实,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巴。他慢慢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后来来了一个人。”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李家的少爷,叫李承业。说是来边军‘历练’的,实际上就是来镀金的。他在京城得罪了人,家里把他发配到边关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接回去。”
“他到青狼关的第一天,就住进了最好的营房,吃最好的饭食,穿最好的皮袄。我们这些当兵的,在他眼里连狗都不如。他骑马从我们面前过,连看都不看一眼。”
赵大虎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来之前,我们的校尉姓马,是个老边军,跟我们同吃同睡,打仗冲在最前面。李承业来了之后,不到一个月,马校尉就被调走了,说是‘另有任用’。实际上是被挤走了。李承业用钱开路,打通了府城的关系,硬是把自己塞进了校尉的位置。”
“一个没打过仗的公子哥,当了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