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有一股陈年的霉味。
“这米怎么卖?”他问。
卖粮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黑瘦黑瘦的,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褐。他看了张不言一眼,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文一斗。”
赵大虎在旁边小声翻译:“一斗大概十二斤,三十文就是两文半一斤。”
张不言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二百两银子,一两等于一千文,二百两就是二十万文。二十万文能买多少米?按这个价格,能买八千斗,将近十万斤。十万斤粮食,够十七个人吃多久?按每人每天两斤算,一天三十四斤,一年一万两千多斤,十万斤够吃七八年。
但这是理论数字。实际上他不可能把所有的银子都拿来买粮食,而且这些粮价是集市价,粮铺里肯定更贵。
他没有急着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逛。
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张不言对青石县的物价有了个大概的了解:糙米三十文一斗,粟米三十五文,白面最贵,要五十文一斗。一头猪大概能卖二三两银子,一只鸡三四十文,鸡蛋一文钱两个。粗布一匹一百五十文,麻布更便宜,八十文一匹。
最让他触目惊心的是人价。
在集市的一个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区域,里面蹲着七八个人,男女都有,年纪从十来岁到三十来岁不等,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套着一个麻绳圈,绳子的另一头拴在栅栏上。栅栏上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发卖”两个字。
一个牙人模样的人站在栅栏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竹鞭,不时敲一下栅栏,吆喝几声:“来瞧瞧!新到的货!南边逃荒来的,身体结实,买回去干活生娃都行!”
张不言站住了。
赵大虎的脸色很难看,低声道:“先生,别看了。”
张不言没有动。他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去。一个十来岁的女孩,瘦得像一根竹竿,眼睛空洞地盯着地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肩膀上有一道很深的旧伤疤,肌肉线条还在,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打怕了的狗。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嘴唇干裂出血,但眼睛很亮,正死死地盯着张不言。
“那个少年,多少钱?”张不言问。
牙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三两。这个年轻,有力气,买回去养几个月就能干活,值这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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