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阵图的时候手上磨出的血泡被汗浸透之后开始隐隐作痛,那种痛感在提醒他,他的右手现在连握紧铜尺都需要额外的力气。他需要让身体恢复到至少能够做出快速反应的状态,哪怕多喘几口气也好。
傀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把小铜锤,锤头上的铜精粉在烛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你在第四圈东南侧补的那一笔铜精粉,补得很巧妙,”傀儡说,“那个隙口是你昨天无意中堵上的,对不对?铺铜锈粉带的时候手法歪了一下,正好堵上了那个裂隙,把地气上升最快的那个缺口封住了。你昨天还不知道那个隙口有什么用,今天看了老阵师的推演草图才反应过来——它是第四圈阴阳走线的转接点,如果被封住了,地火经过那里的时候速度会突然减缓,整个螺旋的推进节奏就会乱掉。所以你今天补了那一笔铜精粉,把隙口表面覆盖住,让地火经过的时候重新加速。”
它说得很慢,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念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讲稿,但苏寒听得出来这段话不是讲稿。这段话里带着一种观察者的口吻——它复述的不是预先推演出来的结论,而是它亲眼看到的东西。它看到了他今天补的那一笔铜精粉,看到了他昨天铺铜锈粉带时歪掉的手法,甚至看到了他在老阵师草图上翻到那个位置时脸上闪过的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