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样子，犹如一脚迈进地狱的恶鬼，可怜又可怖。
蹲在老太太身旁的乔安宜怔了怔。
“奶奶……”
“奶奶，深呼吸，”陆丛瑾俯身，轻声安抚道，“沈愿初感恩陆家对她的培育之恩，回来看看您，马上就离开。”
病入膏肓的老年人，忌情绪大起大落。
老太太听陆丛瑾的话，慢慢调整呼吸，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我又出声：“听阿瑾说您病重，实在心里挂念，才擅作主张来看您，看您的反应，您是记着我的。”
一听见我声音，老太太的胸膛便起伏得厉害。
“老太婆我是病了，不是老年痴呆了。你就是那个，吃住陆家很多年，为了逼阿瑾娶你，去跳楼的沈愿初。”
我平和道：“是啊，哪怕我做出这样恬不知耻的事，陆姨还要管我医药费，您也给了我一笔钱。遇到你们这样的好人，是我的福气。”
陆丛瑾眉心微蹙。
“您给了她钱？”
“是的，”我说，“奶奶心善。”
老太太呼吸又加重，重重喘息着，用力握住陆丛瑾的手腕。
“你和乔……”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竟想不起那个女孩的全名，索性略过，“你和你女朋友，早点把婚定了，跟阿季同一天也行。奶奶等不到抱孙子了，吃个订婚酒，也算你孝敬奶奶了。”
陆丛瑾的目光落在她枯瘦而执拗的脸上，沉默片刻，唇角极淡地牵了一下，应道：“好。”
乔安宜轻声说：“奶奶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瑾，敬他爱他一世。”
老太太俨然并没有太中意她，对她爱搭不理的的，抬了抬手指，示意她离开。
乔安宜起身，跟着陆丛瑾往回走。
脚踝持续隐隐作痛，但我没有挪动脚步。
“我有些话，想与您单独说。”
陆丛瑾道：“奶奶要休息。”
我仍然没动。
老太太会答应的。
她今天见了我，就这么让我走，她心里可不会放心。
而且有些话，她可不敢让陆丛瑾听见。
果然，老太太形同枯槁的嘴唇动了动，沙哑“嗯”了声。
她同意了。
陆丛瑾目光在我和老太太之间来回一扫，眼神复杂难辨，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和乔安宜离开了露台。
偌大的露台上，只剩下我和这位老人。
老太太喘着气，声音嘶哑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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