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契房契,尽数点明交付。贫道只留一百两银子与你,余者全归贫道处置。”
韩章方才疼得死去活来时,什么都肯答应。此刻疮好了,身子不疼了,那份肉疼便立刻涌上心头来。他缓缓坐回床沿上,两手攥着被角,面皮青一阵白一阵,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道长……”韩章干笑了一声,“这家业是韩家几代人苦心经营,我祖父辈时,不过一副担子走街串巷卖杂粮,攒了三十年才盘下第一间铺面。到我父亲手里,又拼了一辈子,才挣下如今这份家当。韩某虽不肖,可要将祖宗基业一朝散尽,实在……实在是……”
他说到此处,语气已带了三分硬气。背上的疮既已好了,那股底气便悄悄回来了几分。他咬了咬牙,索性把话挑明:
“道长救命之恩,韩某没齿难忘。五千金,不,一万金!韩某倾尽所能凑出一万金来酬谢道长,这总该够了罢?至于全副家财,恕韩某不能从命。”
陶潜看了他一眼,也不恼,也不劝,只微微点了点头:“韩老爷既如此说,那便当贫道不曾来过罢。”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他才迈出两步,背后便传来韩章一声惨叫。
“啊!”
那刚刚愈合得完好如初的后背,忽地一阵灼痛袭来。韩章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湿黏,脓血又涌出来了。
那碗口大的毒疮,顷刻之间原样复发,甚至比方才更甚了三分。腐肉翻卷,恶臭冲天,疼得他两眼翻白,一头栽倒在床上,在褥子上打起滚来。
“道长!道长!”韩章哀号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