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盯着看了半晌,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那些虫子当真是视若无物,压根不往那边去,就跟那道童在虫子眼中不存在一般。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新添的几个红包,再看看那边清清静静连衣袍上都落不着一粒飞灰的道童,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涌上来。
那是羡慕的。
一夜难捱,又是被虫蚁折腾得半死不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陆辞安便从树根底下爬起来,揉着满脸红肿的疙瘩,浑身酸疼。再看那道童,依旧端坐石上,衣袍纤尘不染,面色如常,似方才那一整夜不过弹指之间。
陆辞安也不废话,从包裹里掏出最后两块干饼,啃了一块,又灌了口凉水。他蹲在路旁,扯了一把野草握在掌中,深吸一口气,默运心法,将那草茎一根根在脑中拆散重组,骨架、筋络、皮肉、鬃毛、蹄甲,一样不漏。
掌中草叶微颤,青光一闪,嘶鸣声起。
一匹通体赤红的骏马已立在他面前,四蹄坚实踏地,马骨舒展,筋腱分明,较昨日那匹不知强了多少。
陆辞安绕着它转了一圈,伸手按了按马腿,硬实有力,再拍拍胸膛,厚而不臃。
他心下大喜,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那马长嘶一声,撒蹄便奔出去,蹄声铿锵有力,全不似昨日那般软绵绵使不上劲的模样。
跑出去二三十丈又兜回来,稳稳勒住,人马俱无半分颠簸。
道童已从石上起身,将他这番施为看在眼中,未置一词,只微微点了点头。
陆辞安趁热打铁,翻身下马,将那马化去,又抓了一把草来。
这回更快,连想都不必细想,手中青光一绕,草化马成,骨架精准,毛色油亮。如此反复三回,回回皆成,再无昨日那般半天憋不出一匹的窘态。
“成了。”道童开口,脚下已迈出步子往官道上走去,“既然斩草为马已无差池,贫道再教你一桩逃命的本事。”
陆辞安牵着新化的马跟上去,耳朵竖起来。
“昨日你追贫道,追了半盏茶,可曾追上?”
陆辞安想起那段叫人抓狂的经历,嘴角抽了抽:“没有。”
“那便是缩地成寸之术。”道童脚步不停,“此术不在腿脚快慢,在于心念挪移。你心中定一处所在,意念先到,身随意走,一步可跨数丈,十步可行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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