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已经掉在了地上,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官道上,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宝城宝顶下的那片阴影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蝉鸣的嗡嗡声和风穿过柏树时发出的沙沙声,在五月的午后缓慢地流淌着。
那一串散落一地的佛珠,在青石地面上安安静静地躺着,檀木珠子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被遗忘在了时间的缝隙里。
第二天,午后的日光比前一日更毒,将皇陵神道上那些石像生的影子拉得又短又浓。
张太后坐在陵恩殿的偏殿里,面前摊着一卷她抄了一半的《金刚经》,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有些干了。
她昨夜没有睡好,她的眼睛有些浮肿,眼下的青黑色比昨日更深了一些,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消耗着,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
张鹤龄坐在殿门口的台阶上,背靠着门框,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官道上。
张延龄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步伐很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靴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替这座安静的院落计算着时间的流速。
然后,神道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青色袍服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深青色袍服的内侍。
张延龄第一个看到了那个身影,他停下脚步,手搭在额前遮着日光,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转过身,朝着殿内喊了一声:“姐姐,有人来了!”
张太后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走到殿门口。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刘瑾。
张太后看到刘瑾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认识这张脸,三年前,正是这张脸的主人,在慈宁宫宣读了她自请去皇陵的懿旨。三年来,每次京中有消息传来,也都是通过这个人的渠道。
她以为这次来的会是皇帝——或者说,她希望来的是皇帝。
但当刘瑾在殿前站定、躬身行礼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皇帝没有来,皇帝连一个面都不愿意露。
“太后娘娘,”刘瑾直起身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要说的话反复掂量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沉稳,“奴婢奉陛下之命,特来皇陵向太后娘娘请安。”
张太后看着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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