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复掂量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不容商量的笃定:“回太后娘娘,陛下并未有请太后娘娘入宫的圣旨,亦未有一句口谕提及此事。”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宝城宝顶下的那片阴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凝固了一瞬。
张太后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住了。
那串檀木珠子悬在她指间,不上不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半空中。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张延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笑容原本已经在他那张瘦削的面孔上绽开了一半,此刻却像是被人用刀从中间劈开,一半还挂在脸上,另一半已经消失了。
张鹤龄也愣住了。他手里那根枯树枝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砸在石阶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干柴碎裂一样的脆响。
“不……不可能。”张太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往外推,“本宫是太后,本宫是先帝的发妻,是当今皇帝的生母。”
“皇帝册封妃嫔,本宫岂能不在场?这不合礼制。”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间,然后继续说下去,声音比方才更加急促:“你再去问问,你去问问皇帝,他是不是漏了什么?他是不是忘了?他一定是忘了”
“他太忙了,他这几年一直在忙国事,他可能一时疏忽了——”
内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不大,却比方才更加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过重量的铁砧,稳稳地落在张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他开口了,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冷意,“奴才斗胆问一句——戴天子冠、侮辱宫女、强占民田、鱼肉百姓——这些事,可符合礼制?”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张太后的脸色僵住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僵。
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她的手在剧烈地发抖,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她的目光从内侍脸上移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落向远处那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官道,又像是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一样,缓缓地、无力地移回来,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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