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座上,目光从那些站出来的身影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张昇站在最前面,面容清癯,目光诚恳。
他看到王鏊站在张昇旁边,沉稳而笃定。
他看到焦芳站在王鏊旁边,审慎而郑重。
他看到张懋站在武官队列的最前面,面容方正,目光坚定。
他看到襄陵王拄着拐杖站在藩王队列的最前面,白发苍苍,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看到了那些站在大殿中央的文官们,那些从队列中走出来的御史、给事中、郎中、主事们,他们的表情各异,但他们的目光都在看着他。
他看到了那些站在武官队列前面的将领们,那些军长、师长、团长们,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已经做出了决定之后才会有的、沉甸甸的笃定。
他看到了那些站在藩王宗亲队列中的藩王们,他们的目光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种正在被什么东西点燃的、滚烫的东西。
三拨人,三种身份,三种立场,但在同一件事上表达了统一且同意的意见。
这种场景,在过去的三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过去的三年里,文官们在反对,武将们在观望,藩王们在犹豫。
每一件事,每一道政令,每一次改革,都会引来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态度,不同的反应。
而现在,三拨人站在了一起,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那些站在大殿中央的身影上收回来,落在御案上那份今晨通政院刚送来的章奏汇总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一下叩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像是正在把某件已经在他心里翻涌了很久的事情重新排列组合的专注。
选妃育嗣这件事,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他重生之后,从弘治十八年到正德四年,已经将近四年了。
这四年里,他做了太多的事,见了太多的人,处理了太多的危机。
那些事一件接一件,一桩接一桩,从登基之初的刘文泰案,到后来的六军都督府、考成法、五等商税、废除衍圣公、藩王出海建国、北伐鞑靼、治理北疆。
每一件都需要他全身心地投入,每一件都需要他仔细斟酌、反复推演。
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想自己的事。
选妃?
育嗣?
那是普通皇帝的生活,是那些坐在龙椅上安安稳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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