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骗了你。”
“但你是自己愿意相信的。”
“不是吗？”
安娜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知道镜妖说得对。
是她自己愿意相信的。
是她自己，选择了相信一个诡异。
那些回忆涌上心头。
父母的死。
战友的死。
那些冻僵的尸体，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
然后，是镜妖的手。
那只冰凉的手，曾经紧紧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曾经保护过她。
但现在，那只手要推她进地狱。
“不……”
安娜喃喃着，又一次启动怀表。
光芒闪过。
这一次，她回到了五秒前。
但那些手更多了。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
没有出路。
没有希望。
安娜疯狂地启动怀表。
一次。
两次。
三次。
十次。
二十次。
她的头发全白了，皮肤皱得像树皮。
她已经站不稳了，只能跪在地上，颤抖着，启动着。
镜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终于，安娜的手停了下来。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那些手抓住她的肩膀，她的手臂，她的腿。
把她往镜子里拖。
安娜抬起头，看着镜妖。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
只有深深的疲惫。
和一丝……解脱？
“你……到底……是谁？”
她问。
镜妖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轻轻开口：
“我是你的镜像。”
“我是你心里最深的恐惧。”
“你怕的不是死亡，不是痛苦。”
“你怕的是——被欺骗。”
“被最信任的人欺骗。”
安娜的眼神微微一颤。
她想起父母临死前，对她说“我们没事，你先走”。
她想起战友临死前，对她说“你先撤，我断后”。
他们都骗了她。
他们都没有活着回来。
而现在，镜妖也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