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风卷着雨滴打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明盛帝看着阶下立着的秦昭,心里百感交集。
他不是不知道,这京城里的勋贵世家,明里暗里放印子钱的人多了去了。
有的是家里太太夫人偷偷摸摸做,有的是家奴打着主子的旗号在外头横冲直撞,地方官碍于他们的身份,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事就像地底下的暗河,你永远堵不住所有的口子,只能偶尔抓几个典型出来杀鸡儆猴。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昭——这个他最信任、刚在兖州立了大功、正打算重重封赏的定北侯,家里居然也出了这种事。
换做别的臣子,说不定早就把事情捂得严严实实,等风头过去就当没发生过。
可秦昭偏不,他从千里之外的兖州赶回来,靴子上的泥还没擦干净,就先跑到宫里来请罪,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部摊开,连半分侥幸都没存。
明盛帝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不少:“秦昭,你跟朕说实话,这件事,你夫人江莞莞,事先知不知情?”
秦昭立刻躬身回道:“回陛下,此事就是臣内子查出来的,而且,还是大长公主留给她的一位宋妈妈帮忙查出来的。臣不敢期瞒陛下,据闻当时内子也吓坏了,偏臣也不在府中,她虽害怕,却也还是强硬地接管了刘氏手上的所有账目。
内子原本在大长公主丧仪之后,便病倒在床,偏出了这等事,她还要硬撑着打理侯府中馈。刘氏怕她发现,所有的书信往来、银子进出,全都是瞒着公中走的私账,连自己院里的贴身丫鬟都没告诉。
直到刘氏的一个陪嫁婆子私下里跟外面的人嚼舌根,被江莞莞身边的宋妈妈听见,借着机会查二房的账,顺藤摸瓜查出来,才把这件事掀破。”
说到这里,秦昭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对夫人的维护:
“臣内子查到这件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刘氏院里的下人全部换了,把所有账本封起来,半分没动,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给臣送信,问臣该怎么处置。
她跟臣说,这件事半分不能瞒陛下,要是藏着掖着,将来被人捅出来,定北侯府的忠名,就全毁了。”
这话自然是被秦昭给粉饰过的。
但那又如何呢?
账本封存起来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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