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霍家集，风又大了起来。
西北方向的地势比玉门关外更加平缓，天地之间的分界线几乎消失不见，灰色的大地和灰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中间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地平线将两者勉强分开。地面上的沙土比关外更细，踩上去更加松软，骡子的蹄子陷进去半寸，每走一步都得费些力气。太阳挂在头顶偏西的位置，光照很强，但风是凉的，吹在身上带着一种干爽而清冽的寒意，像是冬天的脚步已经提前抵达了这片土地。
三人沿着老人指的方向走了一整个上午。四周的景物几乎没有变化，永远是灰黄色的地面、灰蓝色的天空，以及远处偶尔出现的几丛低矮的灌木，像是一幅被反复涂抹过的旧画。王煜阳时不时停下来，对照那幅羊皮地图上的地形轮廓，确认自己走的方向没有偏差。地图上画的那条河他已经看过了好几遍，河道的走向和两侧的山丘标记都刻在了脑子里，但走了这么久，那条河依然没有出现。
“地图上标注的河流，会不会已经干涸了？”林半山问，“这种地方，十二年的时间足够让一条河彻底消失。”
“有可能。”王煜阳收起地图，“但老人说那片地方叫‘青石滩’，说明河床附近应该有大片的石头。只要找到石滩，就能找到那座古墓。”
下午的太阳开始偏西，光线从头顶直射变成斜照，地面上每一个凸起和小坑都被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就在王煜阳准备停下来歇脚的时候，影儿忽然停下了脚步，蹲下身来，盯着前方地面上一处微微凹陷的地方看。
“怎么了？”王煜阳走过去。
影儿没有立刻回答，伸出手指在那处凹陷处拨了拨。表层被风吹得齐整的细沙被拨开之后，露出下面一小块青灰色的石面，约莫手掌大小，表面被打磨过，边缘平直光滑，不像天然形成的。
“有人工打磨过的痕迹。”她抬起头，“而且不止这一处。”
她沿着那道浅浅的凹陷线向前走了十几步，又蹲下来拨开几处细沙，露出更多的石面。那些石面排成一条隐约的直线，像是旧时道路的边缘，被风沙埋了大半，只剩下一线微微的凸起。
王煜阳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沿着那道石线摸了一遍。石面的边缘微微发毛，像是被水流冲刷过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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