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房里的光线很暗，只有高处一扇巴掌大的气窗透进来一缕灰蒙蒙的天光，落在宋怀义脚前的干草上，形成一道窄窄的亮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气味，干草混合着灰尘的气息，闷闷的，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王煜阳站在门口，隔着三步的距离看着宋怀义。后者显然过得不好，脸上和脖颈处露出的皮肤泛着一种久不见日光的青白色，几个月前的红光满面荡然无存，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下巴上冒出一层杂乱的胡茬。
“王煜阳……”宋怀义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喉间拖着一层干涩，“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要看笑话，不用专门跑一趟大牢。”王煜阳说。
宋怀义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干涩而短促，在窄小的监房里显得格外空洞：“那你来做什么？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了，铜牌不在我手上，孙家也把我扔了。我现在不过是个废人。”
“我想问你一件事。”王煜阳蹲下身来，与宋怀义平视，目光落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你替孙家办事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霍家’的家族？”
宋怀义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那一下闪得不快，但足够被王煜阳捕捉到。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霍家……”宋怀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你打听他们做什么？那帮人可比孙家难缠多了。”
“你见过他们？”
“见过一次。”宋怀义靠在墙上，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响了一声，“大概两年前，孙仲文带我去北边谈一笔生意，见的就是霍家的人。那地方远得很，骑马走了好几天，过了寒山还要往北走，沿途有好几处关卡，都是霍家自己设的。我到现在都说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地方。”
“霍家是什么样的人？”
宋怀义想了想：“气派很大，排场也大，但跟中原那些大户人家的气派不太一样。他们穿的不是绸缎，是皮子，家里摆的东西也多是骨器和铁器。为首的那个姓霍的老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沉甸甸的，孙仲文在他面前说话都比平时小心三分。我当时就觉得，这家人不简单。”
“他们有没有提到过一枚铜牌？”
宋怀义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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