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姑娘小小一团，止不住颤抖，嘴里喃喃着难以分辨的音节，像是恐惧到了极点。
宋理之试图安抚她，没有用，反而见她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像豆子般一颗颗从闭着的眼睑里掉下来。
“怎么了？郁芽、郁芽！”他连忙把人按紧，“丫丫、郁芽！”
接着一个战栗，他在黑暗夜色里对上那双眼。
惊惶的、怨怼的、抗拒的一双眼，覆盖着一层晶莹泪水。
似被捕猎的幼兽，无助悲寂到了极点，让他也不自觉难过起来。
他把人抱紧了，张开嘴，却不知道要怎样安慰，半晌只能干巴巴地重复：“没事，我在这里。”
郁芽似被吓极了，一口咬在他脖子上不松口。疼痛尖锐，宋理之咬牙忍着，轻拍在她颤抖的后背，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等到少女平静下来，松口埋在他怀中。
领口漫上温热的濡湿，郁芽哭时大多不出声，这是从小时候偷看爸妈吵架时养成的习惯。
那些泪水好像从皮肤渗透进了他的内脏，每个器官都沾上发苦的咸味，宋理之抱着她，觉得自己像抱住了一只刺猬，刺得他也痛。
可是他绝不愿松开手。
眼泪流到流无可流，眼眶胀痛，郁芽抬头，只能看见他下巴的线条，窄窄一个角。
又一次做噩梦了，还被宋理之撞见……
郁芽难堪极了，带一点恼羞成怒，伸手去按他颈侧的伤口，听见“嘶”的一小声。
她能摸到被咬破的皮肤，指腹下的触感湿冷一片，直觉告诉她那不是血迹，是她留下的口水。
宋理之摸摸她颈后的头发：“好一点了没？要不要喝水？”
郁芽问：“疼不疼？”
他动了动，在摇头。
撒谎。她心想，可那股没从梦里消散的郁气“嘭”一下破了，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神经病？”她问。
“你不是。”宋理之依然抱着她，认真纠正。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发疯？”
这次他犹豫了几秒。
上一次见郁芽如此失态，似乎还是他被囚禁的某天夜晚，她突然跑来抱住他哭。
是……相似的原因吧。
是什么让她那么伤心呢？为什么要让她那么伤心呢？
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宋理之听见自己轻轻说：“好奇，但是我更在乎你的感受，不想说就不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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