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柳岸头。
冷月斜垂汴河,一城灯火自对岸坊市连绵铺展。
勾栏瓦舍、临街酒楼次第亮起灯烛,暖黄光影浮荡河面,揉碎成粼粼金纹。
喧嚣丝竹、游人笑谈顺着晚风渡水而来,与柳浪轻响缠作一处,闹中藏静。
一艘雕花画舫自下游缓缓荡来,舷侧雕窗镂着缠枝纹样,满堂烛火自窗隙、帘缝间漾出。
流动的光斑扫过垂落柳条,又一晃一晃掠上岸畔二人,在衣袍、眉目间明明灭灭。
李继业倚坐青石,一身玄色劲装利落束身,腰束素色勒带,短刀隐于身后阴影。
面膛轮廓硬朗,一双虎目在摇曳光影里明暗不定,瞳色沉凝,自带久经杀伐的锐利。
身侧立着的闻焕章年方三十许,一袭青布儒衫洗得洁净平整,束发以木簪挽起。
面如朗月,眉目沉静儒雅,手中轻捏一柄素面白纸折扇,指尖漫搭扇骨,自带饱读兵书的从容气度。
光影流转之间,李继业抬眸,静静打量身前的闻焕章——这名隐于东京市井、开馆授徒的教书先生。
他心中清楚此人来历:原著之中少有的顶尖谋士,素有深通韬略、善晓兵机之誉,兼具孙吴调兵之能、诸葛筹谋之智。
曾三度提前预判吴用用兵之计,可惜高俅刚愎自用、拒不纳谏,终致三战三败、全军被俘。
高俅为求自身活命,将闻焕章弃作梁山人质独自遁逃。
日后群雄多被逼落草从贼,唯独这位书生宁折不弯,未曾委身梁山。
直至后来,亦是凭他一纸书信,叩开朝堂大门,促成梁山招安之议。
高俅之于闻焕章,恰似袁绍之于田丰:费尽心力聘来济世良谋,却因忠言逆耳弃之不用,兵败危难之时,更是弃如敝履。
望着眼前这等难得奇才,李继业手握鱼竿轻轻一叹,唇角扬起几分自嘲笑意道。
“未想到我刻意隐于闹市、静观风云,终究还是被先生看破行踪。”
闻焕章借着缓步靠近几步,与他并肩望向奔流汴河,负手临风,声音清缓,一语双关道。
“郎君倚岸凝眸,观满城灯火、汴河风物作眼底景致。
殊不知我立于局外,亦将垂钓的郎君,视作此间风景。
世间行路之人,本就互为旁人眼中一景。”
李继业闻言侧首,眸中带着几分好奇道:“那以先生慧眼观我,又看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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