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候,要命的就不是亏损问题,是破产。”
他把最后那句话放得很稳,语气平淡。但程立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分量。
“破产”这个词,在现在这年代,对于一家大型国有企业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几万名工人失去饭碗,意味着一个城市的税收来源断裂,意味着从工人到家属到退休人员整个链条上的所有人都要面对一个他们从未面对过的问题:厂子没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暖气片的咝咝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柳建国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来,没有喝,只是用掌心的温度把那句话在空气里稳了稳。
林志远翻开笔记本。
他的笔记本很薄,翻页的动作很轻,但客厅里的人都能听见那一声纸页摩擦的轻响。
“东北那边的情况,我们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做了几轮摸底。”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做一个例行的汇报,但每一个数字都沉甸甸的。
“不光是钢铁行业,煤矿、机械、化工,情况都差不多。
设备是五十年代的,工人是三代同厂的,债务是越滚越大的。”
他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茶几上。
“这些企业不是不想改,是改不动。一动就是几万人的饭碗问题。”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在座的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现在国內,社会保障体系还没有建立起来——没有失业保险,没有最低生活保障,没有再就业培训机制。
一个工人如果失去了工作,就等于失去了全部的生存依托。
几万个家庭,十几万口人,如果一夜之间断了收入来源,那些人的去留、衣食、老病,都会成为社会的问题。
企业的报表兜不住。
陈启明点了点头:“归根结底是历史包袱太重。这些企业当年建厂的时候,国家给了政策、给了资金、给了人。
现在市场变了,产品卖不出去了,但工资得发,社保得交,贷款得还。收入在减,支出不变。窟窿越撕越大。”
他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那句话需要时间沉下去。
然后柳建国把目光转向宋明远:“湘南那边呢?”
宋明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坐姿一变,客厅里的气口也跟着变了。刚才是在讲全局,现在切到了局部。
“湘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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