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腊猪头肉,年前用柏树枝和橘皮熏过,切厚片蒸熟,肥而不腻,取其“开头有财、年头兴旺”的口彩。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桌,就是溆浦人心里最扎实的“年味”——倒不是说它有多么美味。
它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它是战火里传下来的念想,是雪峰山脚下这片土地上,一代代人用烟火气和炮仗声堆出来的底气。
后来仗打完了,这顿“凌晨团年”的规矩却留了下来——
挂钟的指针慢慢移向十二点。程立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攥着一挂鞭炮,火钳夹着一块烧红的炭,在冬夜里微微发亮。
柳絮站在他身后,程芳站在她旁边,程父站在门槛后面,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甜酒。
十二点的钟声还没有响,远处先炸开了一朵烟花。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整个村庄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信号同时点燃了,鞭炮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汇成一片连绵的声响。
这声音,在夜色里翻滚、回荡、一层叠着一层,盖过了远处的犬吠和近处的风声。
程立点着了手里的鞭炮。引线嗤嗤地烧,火光在他手指间闪了一下,然后他松手,鞭炮炸响,碎红纸屑在夜风里飘散。
柳絮站在他身后,被炮声震得微微眯了一下眼。程芳捂住耳朵跳了两下,脸上带着笑。
程父站在门槛后面,看着院子里飞溅的火光和散落的红纸屑,慢慢喝了一口杯里已经凉透的甜酒。
鞭炮声持续了很久,稀稀落落地又响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渐渐平息下来。
院子里的地上铺了一层红纸屑,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气味,混着冬夜的凉意,吸进肺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
远处偶尔还有一两声闷响,像是从更远的村庄传过来的余音,在夜色里缓慢地散开。
程母招呼大家进屋吃糍粑、喝甜酒。糍粑冒着热气,蘸着蜂糖,软糯香甜。
程立吃了几块,又喝了一碗甜酒,身子从里到外暖和起来。
程芳吃了两块就困了,靠在椅子上眼皮往下沉,被程母催着去睡了。程父也站起来,端着搪瓷缸进了里屋。
堂屋里只剩程立和柳絮,还有火盆里快要燃尽的炭。
程立把火盆里的炭拨了拨,又加了几块新炭,暗红色的光重新亮起来。
他看着炭火慢慢燃起来,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今年在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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