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不能绝杀整个佛教,但把佛教分出派别,拉一派打一派、甚至于灭其中一派,问题都是不大的;
法上的崇高地位是与高氏从东魏至今的数十年合作,才逐渐抬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在学说上并不比其他学说强势多少——都是辩经嘛,都靠这个混饭吃的,谁还不会,无非皇帝撑腰,让你地论宗起来了——
正如太子时期的高殷写书,使邺都掀起一股三国热,如今至尊青睐另一学派的教义,那诸多勋贵也会调转风向追随皇旗,如果皇权产生明显的偏袒,那合水寺和地论宗就会迅速被各方抛弃,风光不再。
要是高殷再向邢邵所在的无神论先锋队发出暗示,自己要整一整南道地论宗,那合水寺可就有福了,其他寺庙也会拍手称快、趁势踩上一脚:看他不爽很久,早该图图了!
这也是为什么法上在天保朝如鱼得水,在乾明朝却渐失腾挪余地,不得不被小皇帝给崩老头。因为高洋用尊崇向法上交易了政权的合法性补正,强化了宣称,但高殷就没有这个必要,也不靠法上的帮助就坐稳了皇位,他本身不欠法上的政治恩情,可以随心所欲支持其他佛教学说;
而为了维系目前的地位,法上便不得不重新讨好起皇权来,倒是变得和当初为了稳固帝位向勋贵妥协的高洋一样了,高殷却是成为了佛门中的“娄太后”,娄昭君却成了佛门的“济南王”。
法上因此越陷越深,在“娄太后”的指使下暗害了娄太皇太后,以此才重新取得高殷的信赖,同时也预示着他和地论宗将彻底成为皇权座下的鹰犬,至尊兵锋所指,法上就必须狺狺狂吠。
故而法上屏息静气,听见皇帝问起这全国的在籍僧人总数,立刻反应到至尊要对如今百万私度僧的乱象进行管理了,于是主动开口:
“国家僧尼之众,实在三百万间,然在籍者不过二成,余者皆系王公贵胄私度、或民户避役假托入道,有籍之僧少,无籍之僧多。”
齐国群臣忍不住咂舌;他们知道齐国僧人很多,但没想到会这么多,尤其是出自昭玄大统之口,更具说服力。
爱国的大义和庄园被寺庙经济排挤的私心同时蠢动,大臣们摩拳擦掌,准备着进言之词,哪怕至尊也和先帝一样崇佛,他们也要向至尊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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