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已经是深冬了,十个老人,从三个不同的国家送回来,最年轻的六十八岁,最年长的八十七岁,飞机落地的时候,省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细细密密的,落在停机坪上,很快就化了。
陈默站在到达大厅里,隔着玻璃看着那架飞机慢慢滑过来。老贺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新棉袄,是王小花帮他选的,暗红色,他说太艳了,王小花说好看,他就穿了。
老人一个一个出来,有的自己走,有的坐轮椅,有的被人扶着,他们都很老了,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浑浊,动作迟缓,但他们都在看,看着这个机场,看着这些人,看着外面的雪。
陈默一个一个对名字,十个名字,十个人,都回来了。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个老头,很瘦,佝偻着背,走路很慢。他走到出口,停下来,看着外面的天,雪落在他的脸上,他没有躲,就那么站着,让雪落着。
陈默走过去,“您是刘大牛?”
老头转过头,看着他,“是我。”
“我送您去康复中心。”
刘大牛摇摇头,“不去,我要回家。”
陈默愣了一下,“家在哪儿?”
刘大牛想了想,“柳叶巷,十七号。”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柳叶巷十七号,已经拆了,盖了新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