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陆大人安全,防止有人冲撞,出行采买都有人跟着。
陆砚卿当时就笑了。
他靠在榻上,对沈清晏说:“陛下这是怕我死得不够快,还是怕我跑得不够慢?”
沈清晏把他的官袍收进箱笼,换上常服,平静地说:“他是怕你活得太舒坦。”
两人心里都清楚,陆砚卿辞官是假,称病是真。
当初他们在京城,沈知沅和萧允淮要坐稳太子之位,朝中盯着东宫的眼睛太多,陆砚卿这个皇帝身边的近臣,又和沈家沾着亲,若不退一步,迟早被人拿来做文章。
他主动上折子辞官,说自己旧疾复发,请求外调江南,皇帝准了,还赐了不少药材。
本以为退到江宁府,天高皇帝远,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谁知皇帝根本不放。陆砚卿在朝中多年,知道的事情太多,又和萧允淮是连襟,皇帝哪里肯让他真跑了。
派个太医来,说是看护,其实就是盯着。每日的药里加什么,减什么,全凭宫里一句话。
陆砚卿若真病倒了,那是旧疾复发,恐时日不多,若没病,那太医回去一禀报,皇帝还能再想别的法子。
陆砚卿滑不溜手,太医开的药他照喝,但每次只喝一半,趁人不备倒掉另一半。沈清晏在旁边替他打掩护。
他本就没病,喝一半药也伤不到根本,只是难免犯困,白日里精神短些。
太医每日来把脉,脉象上看着是虚弱,却也不是什么急症。
两个月下来,两边就这么耗着。
可沈清晏知道,耗不了多久。
皇帝若是没了耐心,一道密旨下来,陆砚卿这条命就悬了。
她已经许久没跟姐妹联系了,如今必须把消息传出去,传回京城,让沈知沅知道。
他们离开京城那天,沈清晏在沈知沅手里塞了一块帕子。
那天是三月里,柳絮飞得满天都是。沈知沅送她到城门口,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沈清晏笑着替她擦了擦眼角,说:“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
然后她把那块叠好的素帕塞进沈知沅掌心,低声说了一句:“收好。万一有什么事,看帕子。”
沈知沅当时没反应过来,捏着帕子看着她上了马车。
那块帕子沈知沅一直带着,压在包袱最底下,没仔细看过。
沈清晏知道,妹妹聪明,真到了那一步,她会看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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