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境,他杜白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落笔签的第一道令,在所有人眼里,都不是杜白的意思,而是皇帝的意思。
那他还怎么替陈玄兑现那封绝笔信里的承诺?
杜白看着高福那张笑容可掬的脸。
他缓缓将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他站了起来。
脊背挺得笔直。
"高公公的好意,老夫心领了。"
杜白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洞里响起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石子,硬邦邦地往外蹦。
"不过公公押送的是皇家的银子,走的是朝廷的官道,前呼后拥,光鲜体面。老夫车里只有几箱不值钱的烂书,一个老仆一匹瘦马,走的是泥泞小路。"
他伸出干瘦的手指,指了指身后那条被风雪覆盖、看不出路形的向北官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