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断崖山,早晚的风里还裹着些寒气。
柴油机那粗暴低沉的“咚咚”轰鸣声从山口传过来时,正拿着铁锹在作业道上铺碎石的几个村民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拄着锹把抬眼望去。
一辆绿皮老解放卡车,喷着呛人的柴油黑烟,晃晃悠悠地爬过刚夯实没几天的路基。
新拓宽的路确实还没铺平,细碎的石子路面压得嘎吱作响,但比起前阵子那条一到化冻期能把车轱辘整整没过去半截的烂泥道,已经强了不知多少。
这么大一辆载重卡车,挂着低挡,晃晃悠悠地自己蹭了进来,既不用人在前面垫木方,也不用后边几个壮汉憋红了脸推车屁股。
路边的村民扯着嗓子大喊:“往西边!冷库那边开过去!”
卡车拐过那间新砌起来、还散发着湿石灰和红砖潮气的大房框子,在提前浇好的水泥机座旁稳稳停住。
车刚熄火,副驾驶那扇带锈的铁门便“咣当”一声被人从里面用力踹开。
李大山踩着满是油泥的踏板跳了下来。
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头,抬手拍了拍藏青色工作裤上的灰土。
“你这道垫得倒挺硬实。”李大山抬眼朝来路扫了扫,眯着眼笑,“前几天我要开这车进来,估摸着得让你家二蛋在前头拉着走。”
李向阳已经从地窨子那边迎了过来,顺手递过去一盒烟:“刚铺到这,再往东还是烂路。大山叔,卡车直接开到门口,这就省了大劲了。”
李大山接过烟搁在耳朵上,回头拿脚踢了踢驾驶室门框:“熄火了还坐着干啥?等我给你们开门呢?”
驾驶室另一边跳下来个年轻机修工,小伙子二十出头,满手黑油泥。
卡车后斗里也跟着跳下来两个年轻人,一个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铁皮工具箱,另一个肩膀上扛着一大捆棕褐色的粗钢丝绳。
几个人一下车,话也不多说,熟络地绕到车尾去松系紧的粗麻绳。
李向阳这才走到车斗旁,往里细看。
车斗最里面压着一台黑沉沉的压缩机。
铸铁机体敦敦实实地趴在厚木方上,侧面露着硕大的双槽皮带盘,外壳上的旧绿漆掉了大半,露出来里面发黑的铸铁底色,边角还能看见以前搬运时磕出来的碰痕。
旁边单独固定着一台电动机。
再往后是冷凝器、一组组拆下来用草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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