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云,永远比中原沉。
铅灰色的暮云低低压在连绵无尽的群山之巅,像是浸透了瘴雨潮气,沉甸甸悬在天地之间。风从十万大山深处卷来,不似北地长风的凛冽刚猛,也不似中原清风的温润舒朗,是一股黏腻湿热的柔风,裹着草木腐殖的微腥、山花幽淡的甜香,还有苗地独有的、若有若无的蛊香冷息,拂过山林沟壑,漫过青石古道。
萧琰驻足在断魂岭的老官道上,孤身一人,立在漫天垂暮之中。
一身洗得泛白的玄色劲装,边角处带着几处细微的磨损,是常年漂泊、踏遍山河留下的痕迹。衣衫紧贴挺拔身形,衬得肩背孤直,身姿如松,哪怕立于苍茫群山之间,也自有一股卓然独立、不染尘俗的孤峭气度。他腰间悬着一柄窄身长刀,刀鞘是朴素的黑檀木,无金纹银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