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雪,从来不讲时节。
刚过惊蛰,关内已是草色遥看、春水初生,雁门关外却依旧是冰封千里、朔风卷地。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连绵的黑山之巅,碎雪如盐粒般漫天狂舞,落在荒芜的戈壁滩上,落在斑驳的城墙垛口,落在萧琰覆满薄霜的肩甲上。
城楼上的风极烈,刮得猎猎作响的玄黑军旗几乎要撕裂天际。旗面绣着肃杀的玄色镇北纹,边角早已被经年的风沙、战火磨得破败褪色,却依旧笔直挺立,带着镇守边疆的铮铮傲骨。萧琰立在最高处的敌楼风口,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玄铁重甲沉甸甸压在肩头,早已习惯了北疆终年不息的凛冽寒风。
掌心握着的寒铁长枪冰寒刺骨,枪身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皆是历年血战留下的印记。萧琰微微垂眸,长睫凝着细碎的雪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