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改他的文章。
红色的朱砂笔在卷面上勾画,一开始满篇红叉,到后来,刘文镜落笔的次数越来越少。
研读经义的间隙,许清流推开窗,听着外面的动静。
偏巷里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自那天离开后,就彻底销声匿迹。
河谷县的坊间传闻里,没有任何关于八岁神童论天下大势的只言片语。
老者守口如瓶。
这让许清流省去了天大的麻烦。
高位者的青睐是双刃剑,老者没有把这把剑悬在许清流的头顶,反而是对他最大的一种保护。
只要社稷书院的招牌没有打出来,赵家和韩家那些人,顶多把许清流当成一个靠县令赏识上位的乡下泥腿子。
他们会在考场上使绊子,但绝不会动用死士在街头玩命。
只要还在科举规则的框架内,许清流手里就有赢的筹码。
时间匆匆而过。县试报名的日子到了。
大梁朝的规矩,童生试第一关便是县试,由本县知县亲自主持。
报名这天,县衙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卖笔墨纸砚的商贩、替人代写保结书的老童生、还有成群结队赴考的学子,把宽阔的青石板路挤得水泄不通。
汗酸味、墨汁味、劣质旱烟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许清流穿着母亲王氏缝制的靛蓝长衫,背着书箱,一个人来到县衙广场。
科考报名,手续繁琐。
最要紧的是两份文书。
一份是互保,五个考生结成一保,一人作弊,其余四人连坐取消资格。
另一份是具保,必须由本县有功名的廪生出面作保,证明考生身家清白,不属于倡、优、隶、卒等贱籍,且没有顶替冒考。
许清流是县学内舍生,有刑大人的保举名额。
他的具保文书,是教谕王先生亲自盖的私章。
至于互保,王先生也早早替他安排妥当,找了四个身家清白、老实本分的寒门学子签了字。
许清流捏着文书,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
前后左右全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甚至还有须发皆白的老童生。
一个八岁的孩童夹在中间,个头才刚到旁人的腰间,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学子低头看他,窃窃私语。
有人认出了他就是听竹轩那个写出《春江花月夜》残句的诗仙弟子,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
许清流充耳不闻。他平视前方,跟着队伍一步步往前挪。
队伍尽头,县衙的八字墙下,摆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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