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了,续了一晚上的茶,记住了五个人的脸、五个人的脾性、五个人诗文的深浅。
这些东西装在脑子里,别人看不见。
月中来两天,每次两天。
按照王富贵的规矩,他能站在这个角落续茶,但不能坐下来跟任何人说话,他可以听,但没有资格开口。
一个端茶的小厮,能有什么资格?
下个月来,下下个月来,他还是站在角落里,给别人的杯子添水,听别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那棵枣树苗要是不冒芽,三年五年,谁会低头看一眼?
他需要一颗石子。
不大不小的石子,扔进去,激起水花,但看不见扔石头的手。
许清流把气吐干净,又重新吸满。
他伸手端起桌上一只残茶未倒尽的杯子,杯底沉着小半指厚的冷茶汤,泡了一整晚,浓得发黑,稠得能挂壁。
食指探进杯底,蘸了蘸。
指尖凉的。
他把杯子搁回原处,倾身向前,指尖落到了桌面正中。
没有犹豫。
笔画落得快。
横、竖、撇、点。
茶汁洇在木纹的缝隙里,颜色暗沉,深一道浅一道的,有的地方泛开了一小团,有的地方细得像要断。
他写了十四个字。
两句。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写完,直起身。
右手在衣摆上擦了两下,指缝里残留的茶汁被粗布吸干净了。
许清流低头看着桌面。
十四个字歪歪斜斜地横在那里,笔画粗细不均,跟墨写的完全两码事。
但那两个问号往桌上一钉——
谁先看见了月亮?月亮又先照到了谁?
这话问的不是月亮。
满厅的诗稿散了一桌。
韩公子的辞藻、赵公子的朴拙、王公子的工整、柳公子的意韵,全写的是江河。
没有一个人问过——
站在江边的那个人,是谁?
许清流拿起柳公子搁在桌角的帕子,将杯沿上自己的指印仔细擦了,擦完,帕子原样叠好放回去。
他退后一步,重新打量了一遍桌面。
蜡泪、酒渍、墨痕、菜汤、茶汁,乱成一锅粥,十四个字混在当中,不留意根本分不出哪些是写的字、哪些是泼的汤。
但留意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清流走回角落的茶案,把铜壶里剩的半壶水倒进废桶。
壶身擦了一遍,搁正。
杯子摆齐,矮凳推回案脚。
他在角落站定,转了一圈。
没有多余的痕迹。
从侧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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