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他晃了晃,外地口音浓重:“哥们儿,借个火。”
程恳摸出打火机递过去,男子道了谢,点燃烟后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又把打火机还给了他。
两个人并肩坐在花坛上吸烟,都跷着二郎腿,手肘拄在大腿上,连表情都一模一样——被生活折磨到体无完肤之后的麻木与无奈。
这也是长期在医院出现的人脸上最常见到的神态。他们或许愤怒过、疑惑过、抱怨过,甚至不甘心地追问过,然而,其中的大多数最后还是选择接受现实,并慢慢习惯。
各自吸完一支烟,两个人都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之后的对话也是自然而然。
“也是来陪护的?”
程恳点点头:“是的。”
“你的什么人啊?”
“我女儿。你呢?”
“儿子。”
“多大了?”
“十二。你女儿呢?”
“十岁。”
男子长叹一声,仿佛在自言自语:“这是怎么了啊——孩子得了什么病?”
“尿毒症。”程恳随手向身后的大楼指了指,“在上面做透析呢。”
“肾出了毛病?才多大的孩子就得这个病啊?”
程恳苦笑:“疾病面前,人人平等。”
“你家孩子这个好办,换肾就行。”男子似乎在安慰他,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愁苦表情,“我家孩子就麻烦了,就是在耗时间。”
“你家孩子?”
“先天性心脏病。”男子在自己的胸口上比画了一下,“一个感冒就来急救了。”
“能做手术吗?”
“做了,效果不好。”男子的脸色越发黯淡,“这次感冒导致了严重的肺内感染,医生说……三口人来,说不定就只有两个人回去了。”
程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往好处想吧。对了,想没想过再要一个孩子?”
“老家的人也这么建议。但是,我总觉得他能好起来,就这么一直拖着。”男子摇摇头,“都这岁数了,再要一个,养着也费劲。”说着掸了掸落在裤子上的烟灰,已经磨损严重的黑色布鞋上还有泥渍。
“为了他,家底已经耗得一干二净了。”男子搓搓脸,疲态尽显,“如果这次挺不过去,就老两口凑合着过吧。”
程恳抽出一支烟递给他。男子接过来,点头道谢。
“换肾也得不少钱吧?”
“几十万。我把房子都卖了,买主好心,允许我继续租住。”程恳长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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