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子上沾着白河沟的泥土和蛇人营地的灰烬,领口处还有一道被利爪划开的口子,露出里面已经干涸的血痕,肩头那只金色小兽已经恢复了巴掌大小,懒洋洋地趴着。
他走得不快,因为每走几步就会被人拦住。
有孩子跑过来,把刚摘的野花塞进他手里,又飞快地跑开,躲到母亲身后偷偷地笑,有身残的壮年汉子挤到近前,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行了一个军团礼。
他没有拒绝任何一个人。
野花被他别在袍子的系带上,那些拍敬礼的汉子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他一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等走到大元帅厅门前时,他的袍子上已经别了七八朵花。
他抬起头。
米彩站在台阶上。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长裙,头发只是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旁,怀里抱着楚希,小家伙正挥舞着肉嘟嘟的拳头,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楚天骄忽然觉得,从致远号上跳下去砸穿蛇人营地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真正值得炫耀的东西,就站在他面前。
“你回来了。”米彩说。
这短短四个字里,藏着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嗯。”楚天骄走上台阶,“抱歉,我回来晚了。”
他在米彩面前停下,低头看了看她怀中的楚希。
小家伙不认生,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他看,一大一小对视了几息,楚希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刚冒头的一点点乳牙尖,两只小手朝他伸过来,手指一张一合,像是在催促。
“抱抱。”米彩把孩子递过来。
楚天骄接过楚希。
小家伙胖乎乎的一团,抱在怀里暖烘烘的,带着奶香和阳光的味道。
楚希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他袍子系带上别着的那朵野花。
“咿!”
楚天骄忽然就笑了,眉眼整个舒展开来,眼角的细纹都挤了出来,笑得像个普通人,像个刚进家门就被孩子逗乐的笨拙父亲。
“我当爸爸了!!!”
楚希被这声音吓了一下,把那朵野花攥得更紧了,花瓣被捏出了汁水,染得小手黄一块紫一块,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楚天骄,一脸“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米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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